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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稿:说“美人照镜”的老顽童
时间:2020-06-28 13:52:58  点击:970次  来源:网络转载    

作者跟BOB的生日都是5月27日,2019年5月25日,与旧同事聚会庆生 

《天主教亚洲通讯社》(天亚社)创办人乐耀星神父(Fr Robert Astorino)于2020年6月25日在美国纽约安息主怀,享年77岁。乐神父2019年下旬遵从总会长之命,从香港回美国渡他的余生。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是他最不愿意的事情。如果可以选择,他想必希望老死在香港。

对于乐神父的功绩,《天亚社》和其他主要天主教媒体都有详尽报道,无需我再添一笔。而且在乐神父当主任期间,我只是在应聘的时候,经过编辑部面试,最后遁例走程序与乐神父见见面,分社的日常工作要找上他的机会几乎微乎其微。当时《天亚社》的总部和香港分社是位于两幢相连的独立村屋,那里是乐神父和苏乐仁神父(Fr Ronald Saucci, 1935-2016)的宿舍,他们借出部分地方给《天亚社》作办公用途。他们两人都是《天亚社》的支柱,我们说他们的分工是苏神父去赚钱,乐神父去花钱,因为乐神父负责监管新闻出版工作,基本上就是一项烧钱的活动。在那里,苏神父可说是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我们回来上班时,他大多已出外或是准备出门,到湾仔的办公室;我们傍晚快下班他才回来,碰面说话的机会很少。苏神父不苟言笑,有时戴着cap帽、抽着烟斗,更显得冷酷,打招呼也犹如学生见到校长般,所以我们甚少主动与他交谈。至于乐神父,我们与他的接触,最多是在中午的饭桌上。因为办公室位置隔涉,同事大多带饭盒或煮面条之类,每到中午就在客厅的一张古典大餐桌围着用膳。这时乐神父经常会以他的广东话与同事斗嘴,或与大家开玩笑。他的午餐是由菲籍佣工Ninia准备,由于厨艺太好,有时剩下的饭菜,我们会“虎视眈眈”。乐神父不会介意让我们享用,但有时会故意说,“大家都可以吃”,然后指着一位吃货同事说,“你不能吃”,把她气得半死,两人便开始一轮舌剑唇枪。

祖籍意大利的乐神父有时更会亲自煮或指挥Ninia煮长通粉、千层面、pizza等意大利食物给我们做午餐或下午茶,而过程中他尤其紧张祖传酱汁的烹调。他每次看到我们的吃相(难看?)就会很满足。

对于爱吃中国菜的乐神父而言,到香港这个华人地方来传教,可说是个恩赠。我们每当有同事生日,便会在中午时段外出庆祝,且多数是去乐神父喜爱的茶楼饮茶。当年的茶楼还是由人手推着点心车,绕着大厅让大家挑选。乐神父每次到茶楼,都会像蝴蝶一样,不停走来走去地叫点心,一方面是他很开心见到大家吃得高兴,一方面是他向推点心车的中年大妈秀他的广东话。这些大妈看到一个老外居然会说流利广东话,多半都赞叹不已。乐神父吃的不多,但跟了他工作几十年的行政同事,总会贴心地点一份干炒牛河,加一小碟芥辣。吃到最后,乐神父就开始敦促这个同事、那个同事“美人照镜”,意即把盘上的食物都吃光。他把这话说多了,我们都嘲笑他out(老套),现在的人都不说这个四字词了。

自从乐神父从主任的位置退下,我们也搬离了村屋的办公室,见面的机会,也是以食来联系。在乐神父离开香港之前,我们好些已离职和仍在职的同事,每隔几个月会相约饮茶,也到过赤柱的玛利诺会院探望他。我们曾说要借用会院的大厨房,请乐神父再做他的祖传意大利粉和pizza,可惜一直没有成事。随着红砖屋会院(玛利诺会赤柱院——编者注)的出售,乐神父的离去,这份充满笑声的“吃的情谊”,也就只能留在回忆中了。

作者:香港中文大学天主教研究中心研究助理,1996-2017年曾任职天亚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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